这是个资讯爆炸的年代,自从地震发生以来我们每天都能接受到各种各样、矛盾混乱的资讯;格式南辕北辙的评论、意见……在我们选择性的倾听、仔细判别分析、在完成对格式资讯筛选过滤之后,却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对于灾区的真实状况了解能达到几分!所幸虽然我自己没有办法去到灾区,但还是有值得信任和敬佩的人去到了最危险的地方,做着我们有心却无力去做的事,也让我们看到灾区生活最真实的一面。
下面故事转自牛乳巷的博客,来自灾区的实况报道,希望她在汶川一切平安:
“一盒速效救心丸的故事
三天前的夜晚,我在汶川龙溪乡,和天津援川防疫队在一起。他们是灾后第一支赶赴汶川进行消毒、疾控的救援队,来自天津疾病控制中心(简称天津CDC)。这些小伙子,极其专业,极其辛苦,极其可爱。
那天晚上,星星很多。刚下完一场大雨,帐篷里像水牢一样。我们都不愿意早睡,就摆出凳子坐着神侃。
队 员们说,他们自从开始救灾就一直扎在汶川的龙溪工作,其它灾区都没去过,也看不了电视报纸,要我给他们说说受灾的情况。我就给他们说绵竹,说我体验过的那 个黑暗的都江堰夜晚,给他们说汉旺镇的农民是多么饥饿,给他们说我毕生难忘的北川之夜,我们从瓦砾堆里救出来的生命和目睹的一次次死亡,说我遇见的那么多 遇难者遗体和能做的最后尊重,说我见到的英雄的消防员,说到香港红十字会的医生在北川街头等待一个可能的生命期望。
说到香港仁济医院的医生,在告别时最后对我说的话:“你要好好写报道。”整个帐篷一片沉默。我们不能哭,因为这还不是我们哭泣的时候。
沈芃老师打破沉默,他说他要讲个故事。布朗寨里两个老太太的故事。
他 说,在龙溪乡的布朗寨,有两个可怜的老太太。一个腿部贯穿,穷,没钱治,拖了很多年,结果化脓穿孔,导致腿部贯穿了一个大洞。沈老师请教过外科同行,像这 种情况,只能截肢。老太太已经70多岁,做截肢可能导致多种并发症,做不得这手术。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拖着。老太就住悬崖边,每天拖着穿洞的腿,沈老师觉 得她随时都可能掉下去,让人揪心。另外一个老太太,她有心脏病。沈老师问,你平时吃什么药?老太太抖抖搜搜的翻了半天,找出一瓶药,说她平时就吃这个,速 效救心丸,天津生产的。沈老师一看,只剩两粒了。老太买不起药,穷,就剩这两粒药,舍不得吃。
沈老师就是天津来的救援队员,这就是天津生产的药,可他们来的太急,带的都是消毒药品,居然没有带这种药。这个天津男人,当时觉得万箭穿心。他恨自己,为什么没有带救心丸,为什么一个天津的医生不能给他的病人一瓶天津生产的急需药物。
说到此时,老主任忍不住抽泣失声一面哭一面说,我们的老百姓太苦了,我们的农民太苦了。他们最怕的不是地震,是穷!后来,他抱着头抑制情绪,突然,又痛哭一声,是那种男人的抽泣和悲声,他说,我就算自己去买,想办法去买,也要给她买一瓶速效救心丸。
当时,帐篷里陷入一片极长的静默中。这一幕给了我很深的印象。我在心里暗自发誓,沈老师还在山上救援,购买药物不方便,下山以后,我要想办法去买救心丸。
第 二天,我哥大头从北京给我打电话,问我还要在灾区呆多久,缺什么。我说,什么都不缺,要买的话就买药吧。当时给他开了个药单,要天津的速效救心丸,要救援 队急需的皮炎药品、消毒用药、抗病毒口服液,还有刚找到的汶川妹妹阿美,她家里的老人需要肠胃药,小孩需要治疗腹泻的药。我哥说好,让朋友给我带。
今天下午四点多,我突然接到电话,说有人给网易的记者带了两箱东西来。我心想好了,药来了!没想到来得这么快!赶快奔去。两大箱,我要的药都在里面:
10ml注射器19支,棉棒4袋。盐酸左氧氟沙星7盒。头孢拉定胶囊10盒。头孢氯卡片4瓶。抗病毒颗粒5盒。藿香正气片19盒。抗病毒口服液36盒。复方黄连素片20盒。肠胃康片2盒。胃康灵胶囊10盒。胃复舒胶囊10盒。皮炎平20支。速效救心丸2盒。
大头、买药的朋友亚丽、坐直升机来视察灾情时顺便帮我们带药品的阿坝州副秘书长,我给你们鞠躬,给你们鞠躬谢谢了。
10分钟后,我找到汶川妹妹的小姨,四盒胃药,两盒治腹泻的药,是这户羌族人家急缺的药。
15分钟后我在汶川县城里找到下山开会的王栩冬领队,把药箱交给他的天津救援队,特别请他帮我把两盒速效救心丸带给沈老师。
沈老师,我们不哭。
这就是速效救心丸的故事。”
